你有沒有想過,宇宙是有聲音的?
2014年,美國獨立廠牌 Lefse Records 做了一件奇怪的事:他們把 NASA 旅行者一號(Voyager 1)和旅行者二號(Voyager 2)從太空深處傳回來的電磁輻射訊號,交給 14 組音樂人——Beach House、Spiritualized、The Antlers、Youth Lagoon——請他們把那些訊號做成歌。
這張合輯就叫做《The Space Project》。
嚴格來說,那些「聲音」並不是聲音。太空是真空的,聲波無法傳播。旅行者號錄到的,是天體磁層裡電磁輻射的波動——科學家把那些數據轉換成可聽見的頻率,才有了所謂的「宇宙之聲」。換句話說,那是一種翻譯。把人類無法直接感知的東西,轉換成可以感知的語言。

為什麼叫The Space Project ?
當時還是用Facebook盛行的年代(現在不盛行了嗎?剩下都是老人在用?),我自己是停更啦,太多閒雜人等,也沒有太有興趣知道別人生活,畢竟能公之於世的大部分都包裝過。用記錄是20th Apr. 2024,和朋友Daa去東倫敦Rough Trade Eest ,在在唱片行日Record Store Day與之前擦身而過的《The Space Project》的合輯,記得當時用用唱片行裡的高檔耳機試聽,當Intro催下去 Space Rock讓眼淚都噴炸了,當時二十七歲窮鬼打工仔在我大英國的最佳無料享受。
後來我發現我們一起聽到樂團Spiritualized主唱Jason Pierce 在角落背對觀眾唱著這張合輯的新歌《 Always Together With You》。
幾年後,重新思考The Space Project,對我來說有幾層意思:
字面上的太空計劃——那張專輯,那個把電磁訊號翻譯成音樂的瘋狂想法,那種「把人類無法直接感知的東西轉換成語言」的衝動。我喜歡這個衝動,覺得這也是寫作在做的事。
再往裡一層,是 Space 作為空間——「物理」的空間,當時在英國分租的房間,目前在巴黎獨居的頂樓公寓,島嶼,旅途中停下來的那些地方。還有「心理」的空間,一個人獨處時那種清空之後的開闊,和最近正在讀的《金剛經》裡說的「空性」的「空」,像是同一件事:不是「無」,而是「有」可以容納一切的可能。

日文裡有一個字,叫做「間(ま)」。
它的字面意思是縫隙、間隔,但日本美學用它來指涉一種更深的東西:兩個音符之間的沉默,一幅畫裡刻意留下的空白,一段對話裡那個沒有說出口的停頓。「間」不是空洞,是一種積極的留白——它的存在,讓其他的東西有了呼吸的空間。
俳句的力量來自「間」。枯山水庭園的力量來自「間」。川端康成的句子,短到幾乎不存在,但你讀完之後感覺有什麼東西留下來,那個留下來的東西,就活在「間」裡。
我有時候想,好的寫作也是這樣運作的。不是把所有的話都說完,而是知道哪裡該停下來,讓讀者的感受自己長出來。
那個想停下來就停下來的地方,就是 Space。
旅行者一號在1977年發射,目前距離地球超過230億公里,是人類製造的飛得最遠的東西。它還在走,還在傳訊號回來,雖然那個訊號要22個小時才能到達地球。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孤獨。但我覺得它在做的事,和寫作很像——把自己送出去,等著有人接收。
歐陸漫遊的島嶼備忘The Space Project,想不到十幾年就這樣過了,我也不再是當年27歲的我,在歐洲,繼續漫遊,繼續走。

這本流動的島嶼備忘還會持續寫下去,如果你想跟我一起讀,歡迎訂閱,如果你比較害羞(我INFJ我懂),也可以留言或是寫信給我 :)。
小島潮信信箱:0.the.space.project.0@gmail.com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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